水茉清湘

苏爽糖饼堆积站,黄暴但纯爱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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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中太|EHV20:00】所谓强夺豪取


我流首领中×武侦宰

俗套小黑屋强○爱

单纯为了第八字母,无逻辑ooc



  黑暗与寂静倒扣在头顶,太宰治翕动了下鼻翼,嗅到股淡淡的清新剂味。

  ……

  看大眼同名



啊啊啊啊后知后觉定时没定上,为什么不过审之后再提交不默认定时啊!!我跪下谢罪😭😭

还有为什么这都不过……


【all太】逆流(上)


假如太宰治会逆生长

狗血ooc。HE




不去看那张水灵灵、白嫩嫩、带点婴儿肥的小脸,总会错认太宰治的年龄。

很久之前的事了,最年少干部的“光荣”履历还未声名远扬前,黑手党的老前辈们总会苦口婆心的教育新人,千万别因为那张脸蛋和年龄把人看扁,否则会死的很惨。

可很快就发现没必要——根本没人会看轻太宰治。

有人反思,如果纯粹打个照面,只看外表,太宰治留给别人的第一印象应该是什么样?浑身缠满绷带的奇怪少年、还是面色苍白的漂亮小鬼?

不是,都不是。很难形容那种感觉,鸢色的眼眸像玻璃珠,乍看上去剔透,细品则泛着冰冷的光晕。哪怕偶尔闪过一点阳光,摸上去也大概是冰冷的;他的声线分明还洋溢着稚嫩的少年气,尾音也常常俏皮的扬起来,听起来却偏偏像刀像雪,冷而淡、尖而利,让人腾升不起半点不敬的想法。


太宰治投下目光时,仿佛从更高的维度俯视,又并非漠视,是种不带感情的、纯粹的无视,很少有人能倒映在他眼睛里。

那看上去不是高傲,也不是什么性格使然。更像是经历了人生百态后又重回起点,于是只站在世界身侧,作为旁观者走进生活。

谢天谢地,下属们不会也不敢操心这些细思极恐的事,真正头疼的也只有几个人。


“超乎想象的漂亮,把这份工作交给你真是做对了。”森鸥外端坐在桌前,边翻看报告边真心赞叹。大概是今天下午还有会议,他象征性的拾掇了下自己,黑发柔顺不少,胡茬也剃的溜净,看上去仪表堂堂,十指相抵时给人种无法忽视的压迫感。

太宰治抱着胳膊,敷衍的“嗯嗯”两声,一如他打发可怜的搭档去写报告时的模样。见森鸥外有让他继续当社畜的意思,他当即撇嘴不干,哼哼唧唧的道:“不要!上次说好的自杀药还没给,森先生的话完全不能相信,你就是想骗我打白工!”

森鸥外安抚:“哎呀,怎么能叫骗呢,你也玩的很高兴不是吗?”

能把工作说成玩的,大概也就这一家了。


太宰治目光沉沉的盯了他一会儿,气氛算不上剑拔弩张,但也有点僵硬,最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,敛去所有情绪道:“真麻烦……下次我要休假一个星期、不,两个星期!”

森鸥外笑眯眯的答应,在他临走前指了指被一直掩盖在黑西装下方的绷带——那里正好是他刚才抱臂遮挡住的地方,“太宰君,那里的绷带松了。”


背对着那道意有所指的声音,太宰治的脚步一顿。他顺着森鸥外的话看向胳膊,轻轻“唔”了声,抬臂的动作正好处在对方的视野盲区里,“没有松啊,森先生开始老眼昏花了?绷带可是身体的一部分,如果松了的话我会立刻感觉到的。”

他微笑着,慢条斯理的强调了后一句,眼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。

“是吗,那大概是我看错了。人上了年纪真是苦恼啊——”森鸥外拖长了尾音,被小爱丽丝踩了一脚。

走到门口的太宰治挑起眉,满脸笑容的说会给他买补品,努力避免他老年痴呆,然后相当无情的关上了门。


毫无破绽。森鸥外如此想着,轻轻叹了口气,低头问:“你觉得呢,爱丽丝酱?”

爱丽丝冷哼了一声,“林太郎是大笨蛋!我就说这样完全不可能骗到他的啦!”

森鸥外压根没看到什么松掉的绷带,只是察觉到太宰治的动作有点不对劲,心血来潮的诈上一下,可惜没什么用。

“唉,这不是关心心切吗?”森鸥外故作忧郁的叹了口气,眼神却是冷的。他重新拿起那份报告,信息在脑内交错,还原出当时的情形。

“超乎想象的漂亮”,这并非虚词,太宰治的手段高明到让他这个老猎人都要心惊的地步。你以为他在布下阴谋的蛛丝,可那只是玩弄猎物的手段——在被蛛丝缠上之前,敌人早早就已经进了盘丝洞,毫无退路可言。

哪怕从娘胎里开始浸淫此道也不该有这么老练又狠辣的手段,就像森鸥外一直对太宰治的操心术暗暗心惊那样,他知道这些事里有些猫腻。

总有人说太宰治会读心。一个微表情、一个小动作,人的心理就能给他猜个八九不离十,就连森鸥外也无法避免。作为一只撒谎成性的老狐狸,哪怕面对公认的最强能力者、那位敏锐过头又经验丰富的夏目老师时,他也从未有过如此的无力感。

事情经历的越多,心底的猜想就越明晰,魔幻到让他想嘲笑自己。

——如果,太宰治的阅历比夏目漱石还丰富……


“算了,今天就先这样吧。”森鸥外揉了揉太阳穴,重新挂起笑容,“爱丽丝酱!距离下午的会议还有很久,先来试试小裙子吧!”

爱丽丝一边跑一边冲他吐舌头,“林太郎大变态!才不要试你买的裙子!”


其实不是谎言……森鸥外看着异能体,好似能清晰的直视自己的内心。那孩子真的太需要关心了。


太宰治一路回了宿舍——他对住所衣食这类东西一向漠不关心,那天森鸥外说给他留了间屋子,他就懒懒的答应了,没再变过。

嘶。四下无人,他轻轻吸了口气,一点点拆掉手腕处的绷带,微微将脸凑近,似乎能听到骨骼摩擦的响声。疼,不过已经习惯了。随着逆生长次数的增多,微不足道的小毛病逐渐演变成需要正视的小毛病,比如现在——局部的逆生长与还原,虽然要不了多久时间,但发病时间不定,让他难免头疼。

他叹了口气,将绷带细细的缠回去。


逆生长。在太宰治眼里,这是只该存在于童话故事里的设定,可偏偏发生在了自己身上。

他只能发育到30岁左右的模样,然后就会时间逆流那样似的,一点点回到14岁。在渴望永生的人眼里,这种事简直是上天的恩赐,哪怕过程让人痛不欲生。

这是他经历的第十三个十七岁。虽然大脑瞬间就能得出自己的真实年龄,但太宰治选择性屏蔽掉了那些。他试过自杀,结果不仅死不了,还会加速逆生长,让他痛得将嘴唇咬破。

他经历了太多,也见识了太多,说是身后有尸山血海也不为过。身为人的感情无可避免的一点点磨损,让他逐渐产生了某种怀疑:人活着真的是有意义的吗?

他不知道。他在向森鸥外寻求答案,虽然无论对方说什么、他都会继续寻找下去,但他想要一个答案。

可惜森鸥外没有。


太宰治正漫无目的的在床上打滚,忽然听到门口的脚步声。中原中也的,对方有他的房门钥匙,现在钥匙已经插到锁孔里。果不其然,清朗张扬的少年音片刻后就响了起来:“喂,怎么了,一脸衰样?我的报告没问题吧?”

“没问题没问题,狗狗做得很好,要夸奖你才行。”太宰治半趴着抬起脸,露出让中原中也嫌弃的笑容。他一手抱着软绵绵的抱枕,另一手作势要去摸他头,结果被中原中也顺势握住手腕。

“……嗯?”本来打算将人暴力提溜起来的中原中也发出声犹疑的鼻音,湛蓝色的眼眸转了转,没忍住又捏了捏手里纤细的腕骨,忘了原本的打算。“我说,你的手腕是不是细了一点?”

哈?太宰治难得错愕,他怎么不知道对方这么握过自己手腕?而且、这种程度的变化,连他本人都要细细感受一番才能察觉到差别,这家伙在这方面并没有这么敏感……

虽然心里想着长篇大论,但他表情没露分毫端倪,懒懒的应了一声,抽了抽被握紧的手,纹丝不动。

“你和森先生今天都好奇怪啊,不会被一起下药了吧?那种会让人变傻的药。手腕粗一点细一点不是很正常吗?就像蛞蝓是软体动物那样,宽一点扁一点都很正常啦。虽然像你这么扁的很不正常就是了。”

“笨的是你吧,别老拿别人的身高说事,白痴青花鱼!不是手腕上的肉,是骨节……”中原中也当即磨牙反驳,忽然噤了声。

果不其然,太宰治用狐疑的目光打量起来,“这你都能察觉到,不会私下里做了什么吧?嗯嗯,我知道了,狗狗的关心真是让人感动,要我摸摸你的头吗?”

中原中也像是恼羞成怒,黑色的大衣都抖动起来,“滚!谁关心你!你就躺在这里长到发霉,然后自生自灭吧!”

太宰治目送着他离去,又把脸埋进枕头,笑意消隐无踪。目的达到了,中原中也一向很好骗,他却莫名的有些疲惫。


太宰治从不怀疑自己是个虚伪的人。满口谎言,天天戴着虚假的面具,流露出的感情也没几分真心——听起来很过分,可如果仅仅如此就好了。

他分明伪装成了十七岁的性格,可在行动上总是恣无忌惮,毫不掩饰手段与冷漠,故意留下破绽似的,做着截然相反的事。

到底是想要哪边呢?太宰治不知道,想了这么多年也想不通。

这是个无解的问题。如果想要付出真心获取温暖,这个秘密便不该保留;可一旦获取了温暖,以青春的模样看着对方老去却会带来更大的悲伤。

太宰治是人,也会害怕痛苦。如果一次次经历那些,终有一天会彻底麻木,彻底失去为人的资格。

盯着刚才被握住的腕骨看了两眼,太宰治在心底哼哼一声,骂自己就是个胆小鬼,这点事都斩不断。他把中原中也的影子从脑海里删除掉,懒得收拾床铺和自己,开始闷头睡大觉。


醒来时已到了晚上。太宰治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,扭了扭酸痛的脖子,猫咪似的抻懒腰。工作的事不急,今晚他和织田作安吾约了酒。森鸥外一天不头秃,他一天不舒服。

迈着轻松的小步,太宰治推开门就看见已经在等候的织田作之助。Lupin的气氛依旧安宁温馨,昏黄的灯光在空气里飘荡,给酒杯镀上微醺的颜色。

少年坐到红发男人身边。在他开口打响指前,店长已经将酒推到他眼前,稍稍笑了笑,像是在表示尊敬。

太宰治向他眨眨眼,然后低下头去看那只蹲坐在一边凳子上的三花猫,笑着招呼:“你也在啊,老师。”

三花猫长长的咪了一声。

“这还是之前那只猫吗?”正端着酒杯看向太宰治的织田作之助忽然开口,平静的声音听不出来疑惑,但确实是毫无疑问的问句。

“是哦,你不觉得他很可爱很聪明吗?”带着某种恶趣味,太宰治在“可爱”上加重了字音。

三花猫又咪了一声,这次短促很多,似乎是不满。

织田作之助盯着小猫咪看了一秒,十分给面子的点点头,“确实。”


坂口安吾还没到,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起来。和织田作之助的交流一向很惬意,不需要去思考该说什么、怎么让气氛不那么僵硬,只需要畅所欲言,他们之间从不存在“尴尬”。

“织田作,今天我不小心挫到手腕了,真的很疼诶。”太宰治抬起一只手——说实话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,不然他也不会拿出来说。但他还是在织田作之助眼前挥了挥,得到男人沉吟的目光。

织田作之助用一成不变的严肃表情说:“要我帮你吹吹吗?他们说呼呼就不痛了。”

没料到这个回答的太宰治放下手,有些好笑的直起身子问:“谁教你这个的,他们?你的任务目标吗?”

“嗯,上上次是调节夫妻间的恩怨,上次是调节母子间的。那个母亲是这么对儿子说的。”

“诶,好过分,织田作是这么看我的吗?”母亲对儿子……早有预料的太宰治哼了一声,当即就要缩回手,可脸上却难得露出点真心的笑容来,随口玩笑道:“你还不如亲我一下呢。”

啾。言出必行的男人当即照做,握着他手腕的手还没松开,蓝眼睛沉沉的看着他,“不是。”

嗯……嗯?意识到他回的是上一句话,太宰治死水似的心突然就活了,不只是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、可以被称为吻手礼的动作,他忽然意识到——方才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腕真的不疼了。

不是巧合,这是……


坂口安吾刚进酒吧就看到这么一副场面。两个好朋友手拉着手,织田作之助的唇瓣抵在太宰治的手腕边,一个耳根红了,另一个呆毛在抖。

那我走?坂口安吾进也不是退也不是,为难之际,那两个人忽然看了过来,目光说不清是什么意思。

可怜的社畜清了清嗓子,感觉身上好像有针在扎,于是火速遁走,“我先去个厕所,你们聊。”


听着坂口安吾远去的脚步声,太宰治微微拧眉,像是想到了什么。他心如电转,像是终于下了某种决定,猛地靠近织田作之助的脸,呼吸几乎要交缠在一起。

盯着那双并不如外表一般平静的眼眸,太宰治用听不出真假的语气问:“织田作,要不要和我一起逃走?”


他问的很急,好像不快点说出来就会后悔,眼神里盛满织田作之助读不懂的东西。

织田作之助意识到,这个问题一定很重要。



——TBC——



我!复健!

可能看不出来,但是篇甜文

比如圆我的无赖派梦!织不会死!


【宰右百日7.8/芥太】一起去东大好不好


省流:魔鬼教师太宰治和他的卷子

没逻辑的沙雕甜饼

学院pa,ooc




“……芥川?”

清晨的阳光朦朦胧胧,模糊了身形与轮廓、在两人中间提着裙摆舞动,苍白的皮肤晕开暖色。这里是去医务室的必经之路,是伟大的逃课自杀事业中的一步,正要为此献身的太宰治却被迎面走来的少年猛地擒住了手腕。

低声叫出来人的名字,太宰治也不挣扎,只平淡的垂下鸢眸看他,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哦……莫非是想让我辅导你吗,为了最近的竞赛?”


攥着他手腕的指节忽地一僵,刚打算开口的芥川龙之介露出了“本该如此”的表情,当即松开手,向后退了两步。

他垂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,与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外表不同,差点响彻楼层的声音相当中气,“是的,太宰先生!如果有您的辅导,奖项不过是囊中之物!”


太宰治抖了抖手腕,温热和丝丝痛感散在空气里,若有所思的鸢眸让人捉摸不透。虽然这小子打扰了他爽朗的自杀,不过想在这个时间、这个地点堵到人,难道一直在等他经过吗?毅力倒是值得肯定。

芥川龙之介仍然没有抬起头,似乎在等待审判,绷直的脊背稳得不可思议。


“好啊……再辅导你一次也未尝不可。”太宰治忽地露出笑,恶趣味好像找到了可以倾泻的地方。他的声音温和得像蜜糖,吐出来的话却是学生心中的梦魇,“我想想……那就先做卷子吧。唔,过会儿我拿给你,暂时是一天十套。没问题吧?”

“当然没问题!太宰先生的任务、在下一定会全部完成!”芥川龙之介终于将绷着的那口气松了下去,冷硬的唇角不免带上弧度。

太宰治欲言又止、止言又欲,最后还是迎合气氛说了句:“也没必要这么严肃……嗯,总之别让我失望。”


……好像要死了。

大脑一直维持着高速运转,直到太阳穴开始跳疼,空白的卷子还能摞成一小打。太宰治亲自选的卷子,用罗生门想也知道是什么难度,不难死人算他输。换句形象点的,难掉的头发一撸一把。

芥川龙之介深吸一口气,笔尖轻轻的、郑重地落在纸上,颤抖着勾勒出一个个数字和字母,手掌逐渐归于与世无争的平稳。

太宰先生说我做得到,那我一定做的到!区区十套卷子,怎么能阻挡在下追赶太宰先生的脚步!

唰唰唰,散发着油墨味的卷子被他毅然决然的翻了个页。

一串串黑字张牙舞爪的扑过来,仿佛最凶恶的野兽,狞笑着蔑视一切——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,有种正面上我。芥川龙之介闭了闭眼,睁开时目光坚定,气势一往无前,即将和此生最大的敌人搏斗。

数学而已!在下一定能——嗯?这个条件是做什么用的?


时间的概念已经模糊,芥川龙之介习惯了任课教师们或担忧或诡异的目光洗礼,熬死不知多少脑细胞后、终于得以奉上自己呕心沥血的作品。

太宰治接过后随意扫了几眼,停顿片刻说:“比我预想中的好一些……偶尔也需要夸奖你一下呢。今晚来我家吧。”

这是邀请?

芥川龙之介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,像是刚从美梦中惊醒,凶里凶气的模样缓和了不少,“……我可以去太宰先生的家?”

太宰治一眼看破,“这个和奖励没关系,只是身为老师的职责。光做不会也没用吧,还是说我去你家?”

“不,去太宰先生家就好了。”


芥川龙之介坐立难安。他端坐在桌旁,膝盖贴着色调冷淡的榻榻米,平放在大腿上的双手沁出汗珠,温热渗到皮肤上,留下一阵麻痒。

竟然真的来了……

太宰治在桌子上放了两杯水,看着昔日的学生小心翼翼的端起来、不时抿上几口,以此缓解紧张。

芥川龙之介的态度让他也挺无奈。当年太宰治急于求成,心又狠硬,与其说培养,不明觉厉的旁人一般管这叫压榨。虽然知识学成了,但他和“良师”实在不沾边,芥川对他的的敬佩占了大头、但的确有其它复杂的感情在里边——当然,二人终归是师生,没有血与泪等等沟壑横在眼前,甚至可说是在向着同一个方向迈步,再如何也上升不到怨恨。

其它的就是、比如……这种dokidoki的感觉?奇怪,这孩子应该没有受虐的癖好啊。


“芥川。”随口唤了一句,太宰治坐到芥川龙之介对面。他换上了家居服,衣领宽大,裸露出几卷绷带和精致的锁骨,白皙的脖颈旁落了几缕卷发,整个人都柔和随意了些。

反观对面,少年形容端正,面色严肃。听到这声呼唤后立刻放下水杯,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,眼里流露出微不可查的期待。

太宰治抿了抿唇,总觉得面前的人更像某种大型的犬类生物。

好麻烦!我可不会温柔的安慰人啊,果然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,直接开讲应该没问题……吧?

不管有没有问题,总之说干就干。


到底是名师出高徒,芥川龙之介能有现在的高度并非空穴来风。

进入认真模式后,太宰治简明扼要的指出问题,将其细细拆分,用富有条理、简单易懂的语言讲解了一遍,例题随手就来。

一个同为高中生的青年,活像个从教不知几十年的老教师。

看着芥川龙之介几欲咬断笔头的认真模样,太宰治撑着下巴微笑,心情莫名其妙就好了起来。


一切结束已经是两小时后。

太宰治把手中的纸在桌上敲齐,抬头看了眼表,时针已经转向9的位置。太阳已经落山,不甚明晰的星星散在天空里,禁闭的窗帘漏不进光。

屋里灯火通明,白炽灯洒下光影,令那双鸢色的眼眸也泛起水润润的光,注视人时好似多了点柔情。

太宰治微笑道:“时间不早了,你还要回去陪妹妹吧,替我向她问好。”

“好的。”芥川龙之介点了点头,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门口,却迟迟没迈出那一步。

“……还有,”太宰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无奈又低沉的声音幽幽的飘过来,“不用那么严肃,我知道我以前的做法有问题,人总会变嘛。”

“我明白了,那么——”芥川龙之介缓缓的收回步子。他已经忍耐许久,再顾不上“是否该欲拒还迎”、“这样真的礼貌吗”等等想法,黑中透白的发丝被行走时的流风带起。

太宰治微微睁大了眼,后背只差一步就能抵上墙。他注视着这个一度被自己认为像小狗摇着尾巴那样的学生,那张苍白的脸正在靠近。一点一点,神情激动而严肃,上边还挂着薄汗。

“我能要奖励吗?”

“诶,啊,当然可以。”太宰治眨了眨眼,神色未动,试图维持老师的尊严。

和想象中的一样头铁,不过这种感情未免太可怕,能让这个一向骄傲又隐忍的学生打出这样的直球……

太宰治垂下目光,眼睫微敛,轻飘飘的吻便落在了额头上。

柔软的、炽热的,带着股小心翼翼,却又难掩侵略性。

年上者看似游刃有余,末了还拍了拍年下者的头,可若是放出他的心声,这一幕会立刻碎成渣滓。

——太失败了,竟然真的被这种纯粹的感情打动了什么的,又不是什么青春恋爱偶像剧!

说到底,我这种人根本……

对于大脑不似常人的太宰治来说,将思维分割成很多半是可行的。在另一边满天神游之际,面前的芥川龙之介已落下脚跟,合拢的手掌掩在嘴唇前,欲盖彰弥的咳嗽了两声。


“这个就是在下想要的奖励。如果可以的话,希望每天都能拿到一次。”

太宰治闭了下眼。这种时候是不是不该打消学生的积极性……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。

算了,一起去东大也不错。




——Fin——



和原著的感情有挺大差异,毕竟主要是和平世界,真·法治社会……

怎么说呢,让芥芥踮起脚亲人额头的操作真的很屑(目移


【宰右百日7.7/all太】禁止受伤


因为太宰身体差,所以患上受伤生病ptsd的各位

病弱宰,狗血ooc,无脑爽甜




太宰治与中岛敦的初遇算不上美好。总的来说,拯救者与被拯救者在夕阳斜照的天色下相遇、因见义勇为而延展开的一系列波折……乍听起来像某种俗套的言情小说。但现在回忆起那天微凉的晚风、飞舞的黑发与风衣、温柔又冷静的笑容,中岛敦分不清谁才是被拯救者。

是沉于水中的太宰、还是被生活淹没的自己……已经不重要了。

至少现在的中岛敦怀着一腔少年热血,努力行走在拯救前辈的道路上。

怎么拯救?谁知道呢,总之先让太宰先生把身体养好再说……


那时的事他记得很清楚。

小老虎怔怔的看着男人过于苍白的面颊,听着他破风箱一样的粗重呼吸,被身体的颤抖搅得一团糟。

是在压制着什么吗?对了,是因为冷吧,可是我身上没有多余的衣物。少年恍然想。他刚下水捞人,奋力扑腾了好一阵,再加上虎的活性,哪怕衣着单薄、也和冷不沾边。

而面前的人不一样。中岛敦甚至怀疑自己轻轻一戳,这人就会扑通倒在地上,看上去未免太脆弱了。可与那双鸢眸对上时,这种想法烟消云散。

他很强大,比自己要强大的多。至少那种眼神是自己绝对不具备的。

——这个想法终结于男人的发言。入水?自杀?拖着这副身体,能活到现在还真是不容易啊……等等,这好像不是重点。

“自杀?!”


把话唠开后,男人笑眯眯的说要请他吃饭。微弯的嘴角中飘出来的声音听不出一点虚弱,轻快得让中岛敦不住看了他两眼,又突然想到这不太礼貌,于是匆匆偏开目光,刚巧瞥见男人空空的衣兜。

“……”中岛敦心情大起大落,看着他惨白的面容又不好开口。

太宰治无辜的摊了下手,没费力就把少年的心思猜了个透。反正一会儿饭票就来了,这里就不用解释了……


“喂!太宰!”几乎是下一秒,河岸对面传来含怒的叫喊声,金发男人的头上冒出几个井字,“明明说好了不要随便跳河,我的手帐上可没有写这一条啊!”

中岛敦弱弱开口,“那个……”

太宰治却已经笑眯眯的转过身来,“对了,这位是我的同事,就让他请我们吃饭吧……啊。”

他忽闪两下蝶翅似的睫毛,笑容未减,只把罩住面孔的衣服往旁边拨了拨,露出小半张脸,湿哒哒的头发全埋在泛着清香的外套里。

为了让衣服飘扬过河,国木田独步特地包了块石头,在与太宰治相触时化为白光消散——独步吟客。

方才打算见义勇为、以防太宰先生直接被石头砸去天国的中岛敦被太宰治用手势拦下,此刻微微张大了嘴。魔术?不,魔法吗?

他还没说出口,就得到了未卜先知般的回答——“现在要做的事可比这种小手段重要多了。”

顶着搭档‘你又想进医务室留观吗’的怒吼,太宰治将他的衣服披在身上,指尖攥紧了这片暖融融的温度。男人在夕阳下微笑,苍白的脸上落了夕阳的红,任由温度染烈了江水,在少年心底翻涌起一段不为人知的情绪。

单薄、脆弱、但宛如神明。

那是中岛敦的第一印象。

至于后来对方被国木田独步摁着用擦头、末了又裹成一个毛巾卷的狼狈样子……其实也蛮可爱的?


加入侦探社后,中岛敦特地询问了太宰先生的身体。

据前辈们说,一开始不是这样的。现在的太宰治不能受凉、不能紊乱饮食……列出来能写满一张单子。可以前的太宰治百无禁忌。

伤痛的爆发并非一时之积,比起刺痛,更像是绵延又漫长的钝痛。导致如此的原因很多,比如睡眠奇少、常年胃痛、不正经吃饭、乱吃药、受伤后包扎草草了事,还有曾经忍受过的某种毒素——据与谢野小姐说,那种毒是一切的引爆点,是太宰治在某次任务时不小心染上的,没想到会引来如此严重的后果。

女医生谈及此事时面色不太好看,心情指数肉眼可见的下跌。但见到后辈过于严肃紧张的表情,她还是勉强露出了个揶揄的笑。

——国木田当初揍太宰揍的有多狠,现在就有多宝贝太宰。


可太宰治太会伪装自己,顶着39℃的、疼痛欲裂的脑袋都能没事人一样谈笑风生,微表情分析大师从不给自己留下破绽。

这时候就需要世界第一的名侦探,江户川乱步出马了。

中岛敦与这位前辈相处过几次,除了那让人汗毛直立的敏锐、不似人类的推理能力、可爱到看不出27岁的脸蛋、以及孩子气的性格外,他觉得对方身上的另一大特征是——只有面对太宰先生的时候才会宠人。

虽然还是太宰先生宠他更多一点,不过从零到有的差距是巨大的。

他会温声哄太宰治吃饭,揉揉那头软蓬蓬的卷发;会偶尔露出前辈模样、说一些中岛敦听不懂的,但能感觉到十足严厉的话;还常常会用孩子气的语调对太宰治说出夸奖的话——对他这样骄傲的人来说非常少见。


中岛敦总有种错觉,就像两只聪明到不可一世的猫咪经常凑在一起喵喵叫、摊开肚皮晒阳光,尾巴还是缠在一块的,偶尔互相舔舔毛。

直到他偷偷看见江户川乱步黏黏糊糊的压着太宰治亲了半天后,这种想法才被彻底打破。

大脑当机而放弃思考的中岛敦没有意识到,侦探社的两位顶梁柱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他的脚步声……


“太宰,今天还没吃药吧。”江户川乱步半和面前的人额头相抵,亲昵的呼吸着同一片空气,翠绿色的眸里只照出一个人的身影。

“脸色好差。”低沉的补上一句,名侦探不悦的皱皱鼻子。

“是吗,其实已经有好转了……不用担心。”太宰治含糊的咕哝一句,指尖搭在江户川乱步揽着自己腰的手上,但并不用力,像是撒娇。

大概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。

某项观念好像被重塑了。

但无论如何,中岛敦还是最喜欢风平浪静的横滨,这样太宰先生就能充分休息,可往往事与愿违。


太宰治以身涉险、故意被捉去港口黑手党那次,在确认其失踪属实后,侦探社上下不得安宁。哪怕江户川乱步说了“太宰没事”,但说出这话的本人却满脸烦躁,将含着的薯片残渣一点点碾碎,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,好似在他嘴里的是森鸥外本人。

虽然事后听太宰先生说并无大碍,其本人也毫发无伤——与谢野晶子一寸寸检查的,但放心不下的中岛敦还是仗着后辈受宠的原则一再追问,得到了略显奇怪的回答。

“我一直待在地牢里来着,芥川进来找我说话,没唠两句就攥着拳头跑了。中也进来和我叙叙旧,好心帮我踢、解开了镣铐,不仅送我情报,还在临走前给我表演了内八——是好人吧?”

……您说什么?

得知太宰先生曾任职于港口黑手党后,中岛敦算是确认了,哪怕是港口黑手党那样以黑夜作为幕布、仍会漏出血腥味的残酷组织,对太宰治的态度也相当纵容。

真好啊。


而那些不相熟的、以彻底击垮对方为目的的敌人自然没这么好说话。当初对阵组合时,幕前幕后都有太宰治的影子,每一个关键节点都被操心师牢牢握在手心,没有什么超乎预料。

大概也包括那个时候——

“话说回来,太宰君。那个时候只有我的安全气囊没有启动,你知道原因吗?”遍布绷带的坂口安吾语气低沉,镜片折射出冷锐的白光。回答他的是一个微笑——鸢眸不含笑意、被深渊包裹,浓浓的恶意从嘴角流淌出来。

“算了。”坂口安吾忽地舒缓了严肃的表情,“我就算了,你还是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。要是比连轴转的社畜还早逝就太没面子了,太宰君。”

“……安吾。”


再后来就是那次所谓的“双黑复活夜”。一直精神紧绷的中原中也英雄救美,成功享受了美人怀抱。或许是残念作祟,在失去意识前,他艰难的扯住太宰治的领子,咬了他唇瓣一口,盖过了名侦探的痕迹。

……好麻烦。没打算躲的太宰治也不嫌弃前搭档一身灰,伸出舌尖舔了舔刺痛的地方,腥甜的。

他揽着不省人事的中原中也,恶趣味的想,这个就不用解释了吧,任务路上遇见了老情人。

虽然未受到什么关键的实质性伤害,但社员们仍以精力损耗过度的理由把他按回去休了几天——太宰治本人还挺乐意的,如果不限制他自杀就更好了。


遇到真正棘手的敌人时,太宰治所承受的远远不止这些。

“血的味道。”

那次危及整个横滨的灾难级事件,那场由“白麒麟”涩泽龙彦所引发的大雾。在浓雾散尽、孽缘终了后,中岛敦与芥川龙之介互相对峙着,和太宰治相遇了。

白虎赋予他敏锐的嗅觉,他确信自己闻到了,从太宰先生身上传来的血腥味。

“您受伤了吗?身体真的还撑得住吗,伤口在哪,已经包扎过了吗?”——中岛敦本来想这么问,却看见太宰治向他眨了眨眼。

他当即合拢了唇。

在芥川龙之介收到夸奖、激动与疲惫一起涌上心头,从而超负荷的晕过去后,太宰治缓缓吸了一小口气,苍白的唇瓣微微抿着。

中岛敦立刻扶起他的肩膀,满腔的焦急与关切都堵在嗓子眼里,想说的太多、以至于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
不想看到太宰先生虚弱的样子,想保护他,想成为他可以依靠的人。

可太宰治只歇息了半秒——或许连半秒都没有,快到中岛敦还没能看清,风淡云轻的口吻和笑容便重回躯壳,又成了那个无所不能的前辈,仿佛一切脆弱只是错觉。


那时的中岛敦痛恨自己的无能、懊恼于自己的语塞,但并未因此事感到惊恐。因为在他眼里,太宰先生那样强大的人是不可能被杀死的——只可能是他自己杀死自己。

可那件事让他由内而外的感到惊慌,在后来被他称作55minutes的那次事件里,他眼睁睁地看着太宰治的胸口被捅穿,视野里只剩下刺目的鲜红。他嘴唇颤抖,几乎想闭上眼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,身体却僵硬无比,只能怔怔的任温度流逝。

必须要立刻急救才行——可现在的状况不可能有时间。怎么办?怎么办?这种事情太宰先生也预料到了吗?如果没有的话该怎么办——


事后他想过,如果没有悄悄研究用“请君勿死”拯救“人间失格”的方法、如果乱步先生稍稍晚来一会,太宰先生的眼睛会永远闭上吗?

可太宰治明明有能力不让自己受伤,却往往选择不让别人受伤的方法;明明身体差的要死,却总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;明明应该更爱护自己,却一副弃之若履的样子。

过去的太宰治是否残忍、是否冷血,与现在的中岛敦无关。


他只想轻轻捧起太宰治的脸,然后按平那微笑着的唇角。

那天从水里捞起这个人是他做过最正确的决定。不是他救了太宰治,而是太宰治捡回了无家可归的他。猫科生物本就该这样——向自己亲昵的人撒娇,隐秘的宣告那点任性的占有欲。

“太宰先生……不要再受伤了。”


最好能吻一吻他的眼睛,把从未流淌出来的星光含进口里。

不要受伤。




——Fin——



跪,还是好草率!

病还没完全好,而且学业也……期末考完或许会大修吧


q:为什么用敦视角

a:因为纯情(清水)



【宰右百日6.29/all太】一觉醒来我好像要死了


非典型纯情魅魔宰

沙雕ooc甜饼




在鱼龙混杂的横滨,港口黑手党与武装侦探社自古对立。自古有多久——在国木田独步的笔记上,截至年末是第619年,打打闹闹又一年,大小纷争不断。直到黑暗生物守则出版,两边才缓和了针尖对麦芒的气势。

港口黑手党,名字里都带“黑”字了,自然象征黑暗阵营;按什么光明与黑暗自古对立,武装侦探社便是光明阵营。

但光明阵营里就全是光明生物?黑暗阵营里真就一片乌漆墨黑?“弃暗投明、幡然醒悟”的家伙大有人在。

比如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就是个魅魔。一个哪怕披着破麻袋出门闲逛,都能收获一箩筐炽热目光、激情飞吻、以及口哨调戏的超等魅魔。

不论男女,不论年龄,那一刻的大家都回归了最原始的冲动、找到了最真实的自己,含情脉脉、振振有词:爱情总是措不及防,我对他的气质和脸蛋一见钟情。


不提风流债,太宰治不仅是个正统的黑暗生物,还曾经任职港黑的干部,可谓前途光明。

而身为下任社长、国木田独步的搭档,两人合作已有200余年。和漫长的生命比起来不值一提,但友谊与情谊已经走到相当深远的地方。

至少足够国木田独步了解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。

这家伙至今没有被男女混合双打——这个数未免太便宜他了,混合几十几百打弄死,简直是能书写进教科书的吾辈楷模。

他也因此默认,太宰治是个身经百战的魅魔。不提对方熟练的态度,那种眨一眨桃花眼就能令人浑身酥软的本领,怎么都像是老司机正拍着车喇叭叫人上车。

魅魔本就靠做那档子事获取魔力,更何况天生强大的太宰治,日常所需自然更多。这是种族天性,再正常不过,至少他是这么说服自己的。

国木田独步当然猜不到,在他为此感到酸涩、并痛骂这样的自己时,太宰治正在接受与谢野晶子的审判。


“太宰。”

诊疗室里,与谢野晶子捏着报告沉默片刻,“你要死了。”

“原来如此,怪不得感觉身体变重了。”对面的青年语气懒散,异常敷衍。长长的眼睫动也不动,琉璃一样的眼珠藏在阴影里,稍稍低垂着。乍看上去很乖,仿佛在自我反省,但与谢野晶子从不期待这家伙能这么有良心。多半在心底偷笑呢。

“作为从未与人亲密接触过的魅魔,你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……我该感叹你的魔力深厚、还是控制力强悍?”与谢野晶子恨不得拽着他领子晃上几番,却在目光触及到那截白的反光的脖颈时作罢。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纤细脆弱感——虽然某位前首领用镰刀的全力一击连防都破不了,但就是让人下不去手。

“都有吧?感谢夸奖。”太宰治撑着下巴,漂亮的面容一派真诚,桃花眼水润润的,“而且是几乎没有,其实还是做过一点的啦。主要是这种事情太无趣了。”

你这样会让你的同族们很尴尬……与谢野晶子揉了揉太阳穴,再次用“他还是个病人”来安抚自己。她就知道她说不过,与其扯那些有的没的,不如直球来的有效。


起初知道这件事时,她最先感到的不是担忧,而是“这家伙终于要被制裁了”。开玩笑,这事要是让那群一直虎视眈眈、不可思议的维持了微妙平衡的男人们知道,太宰还能跑?瞧瞧那些都是什么人,类型齐全到能把人一套送走。

但那是不久之后的事,现在他们还不知道。与谢野晶子忽地露出个让太宰治大感不妙的笑容。她身子前倾,颇有气势的用一指挑起太宰治瘦削的下巴,拜对方清秀过头的面容,一时还真有种调教小媳妇的气氛。

死亡天使的羽翼在她背后冒出了尖尖,从头到根都透出跃跃欲试。

“太宰,你对第四爱有兴趣吗?”

太宰治从容不迫的表情当机了一瞬。


委婉表达了自己并没有这方面的爱好,太宰治火速逃离诊所。

接下来只要安安心心等死就好了吧——这属于痴心妄想,太宰治心里门清,但想想不犯法嘛。他早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,也早早摸清了那群人的心思,所以现在应该……

“太宰,”名侦探的声音在他身后悠悠响起,鬼魂似的突然出现,声调也如幽灵一样冷沉,“你想去哪?”

在太宰治最虚弱的时候,哪怕是侦探社唯一的普通人、江户川乱步,也能轻松将他制服。但名侦探没有趁人之危,默契的与他保持着一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。

太宰治低头注视着那双翠眸、及其深处所酝酿的光斑,近乎苍白的薄唇微微抿起,容貌依旧不失昳丽。他面色不改,伸进风衣口袋的手拿出来一半,掌心里的东西露出来一点——那是在失去魔力的情况下可以进行空间转移的道具。价值连城,也就这家伙舍得用在这种地方。

太宰治本该与江户川乱步告别,但话只说到一半,“当然是找个山清水秀离海近的地方——”安稳等死啦。

话音戛然而止,太宰治凝视着匆匆赶到的家伙。那道红光扎眼得很,连带着他苍白的面容也泛起血色,鸢色的眸却一点点暗下来,闭合的唇线扯起个没有温度的笑。

重力使、中原中也的速度有多快,曾经的搭档最有发言权。比如刚才,快到太宰治的神经还没能反应过来、东西就已经被夺走的程度。

不过比起这种事,太宰治更在乎中原中也出现在这的意义。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,九成九是江户川乱步告了密。这两个人的关系有这么好?不打起来就是万幸吧。


更遑论两人看他的目光相似,那种看猎物的眼神、蕴含着哪怕下了地狱也不会让人安分的执着,太宰治几乎感觉自己要被戳出窟窿,流淌出芯子里的恶——比如杀人灭口。

他知道这两人不会放弃、不会互相妥协,所以答案只有一个。

玩挺花啊,想做多人运动?

3……不对,3人还是太低估他们了,一会儿就会有别的人来了吧,被与谢野晶子叫来的人。

念头急转而过,太宰治已经被中原中也扯着领子吻住了唇。

如同许多年前那样,中原中也的橘发蹭得太宰治发痒,太宰治的卷发也扫过中原中也的脸。虽然对这档子事兴趣不大,但魔力灌入的感觉就像是夏天里吃了个冰镇西瓜、冬天中洗了个暖腾腾的热水澡,舒服得让人神经发麻。

于是太宰治张了下唇,好让体液更充分的交融互换,舒适的眯起眼,像只吃到鱼干的猫咪,任由思维发散。

小矮子的吻技果然还这么粗暴。

小矮子的肺活量还是让人无语。

太宰治想起第一次亲吻。俗话说酒后壮人胆,那天的记忆被酒熏得模模糊糊,两人神智不清的磨出火花,又突然清醒的停在最后一步。

好像也就是从那时起,自家搭档看他的眼神就发生了变化。太宰治事后想了想,大概是因为对方发现自己技术太差,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吧……


作为童年不那么美好的小少爷,太宰治一直认为:做这种事时,可以算是生命最脆弱、最容易被偷袭的时候,一旦沉迷,等待的就是无底深渊。而把信任全权托付给其他人并不那么容易,所以他对这种事兴致缺缺。

不过现在好像也不由他。


太宰治喘了两口气,红肿的唇瓣有点发疼。他忽地感觉后脖颈被捏住,然后江户川乱步轻轻咬了他一口。

“人马上来齐了,”名侦探眯着眼,用一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说,“该转移阵地了,太宰。当然、我们是不嫌弃这里啦,只要你不介意。”

……介意什么?在大街上、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活色生香?怎么可能——不介意啊!!

太宰治这边正磨着牙,那边刚从惊喜中缓回来的国木田独步正马不停蹄的赶来,照面就看见“强抢民男”似的场景。

江户川乱步正搂着太宰治的腰、与前来分一杯羹的好心俄罗斯人较劲,“来了啊,国木田。”

“该上楼为太宰补充魔力啦。”


最后的最后,太宰治被魔力灌得满满的,第一次开发出魅魔的天性。



——Fin——


最近三次真的很烦心……这篇文大半还是在医院里码出来的,很赶也很菜

对不起大家,拉低了质量😭



【刀糖PK/糖组5:00】谁要拯救世界啊


末日废土设定,甜度百分百

狗血俗套ooc,真的很俗

下一棒@木子青柠(都过来约稿啊——) 




男人头顶烈日,踩着炽热的砂土向前,沉重的脚印被狂风抹去,存在的痕迹分崩离析。

胸口很闷、身子好像要散架。呼啸的风声好像渐行渐远,挟着岌岌可危的理智与清醒坠向死寂。男人知道自己必须要绷紧神经,可就像上课时打瞌睡的学生,越是努力撑起眼皮,越是头脑混沌。

废土规则之一,处于废土中的非原生生命将会受到持续性伤害及负面状态。

风声在远去。生命在流逝。

他颤巍巍的抬起手臂,风便从层叠的破布缝隙里钻入,钝刀子割肉般的疼,他却恍若未觉,对准某个方向的手掌握紧、松开,怎么也触及不到想要抵达的终点。


这次赌命的生死远行貌似已经有了结果,想要递给武装侦探社的委托……送不到了。

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的人们都早已做好了觉悟。死亡将近,他没有崩溃的歇斯底里,只奋力的向前迈步。身体还没有完全僵硬,生命的火种还在燃烧。只能向前。


与黑暗拉扯的恍惚间、他好像听见了一句由衷的赞叹——“看来没来晚啊,真了不起,竟然还能保持意识清醒。”

“那些不重要,先救人再说!喂、你也快点过来!”

……不是错觉,声音?

从未熄灭过的求生欲压榨出最后一点力气,支撑他睁开了眼。

视野里是个看上去与这片废土格格不入的男人,没有半点被残破同化的狼狈,沙色风衣肆意飘扬,鸢色的桃花眼在耀阳下折射出冰冷透彻的光泽。同那双眼睛对视时,哪怕生命垂危、他依然没由来的发寒。比起打量活人,那更像是在客观的评估、审视某件物品,以排除一切危险的可能。


相比于鸢眸男人的冷静,另一位金发男人已经冲了过来,匆匆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字,白光在撕下的纸张上迸发。凭空出现的……是水……他勉强动着开裂的肌肉,大口啜饮,硬是把水喝出了圣泉的感觉。

在这期间,浑身缠满绷带的怪异男人走至他面前,伸出根纤细的手指,轻轻搭在其肩膀上。那张精致的面容再找不到一点凛冽的痕迹,男人语气温和的介绍道:“你好,我叫太宰,太宰治,是武装侦探社的社员。”

虽然对他们的身份早有预料,但确认时还是让人感到振奋。与此同时,他感觉身边呼啸的风声不见了。不是错觉,也不是意识模糊的产物,而是真真切切的消失了,因为连疼痛也一起消失了。


没有意外的感觉,因为这个名字实在如雷贯耳。

太宰治,异能力人间失格。作为处于最顶点的规则类异能,其作用为将一切触碰到的超自然力量无效化,甚至可以无效化废土的规则,具有无法代替的唯一性——不存在下位异能。

男人定睛细看,终于发觉太宰治身上那条隐没在衣物里的细线,线的另一头牵向国木田独步。这是在通过间接接触的方式来规避废土规则,怪不得这两人能在废土里如履平地。

紧绷的神经一松,疲惫感便一齐涌了上来。男人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,没能听见这对搭档剩下的话。


“这样就好了!”蹲下对着男人捣鼓一阵后,太宰治直起身子,摊开手,向国木田独步展示耷拉在手里的线,“姑且缠在他胳膊上了……哎呀呀,真是漂亮的蝴蝶结啊。”

“给我对工作认真一点啊,现在是玩这个的时间吗!”

话虽这么说,国木田独步条件反射的看了眼那个蝴蝶结。这家伙的确手巧,蝴蝶结精致得很,但他没错过太宰治揶揄的笑。无法否认,太宰轻松的态度确实能感染人心。在内心对自己的唾弃中,国木田独步一声不吭的将昏迷的男人背起,向着来时的方向走。

他感知了一下背上那人的心跳与呼吸,确认人已经睡熟了后才道:“这次的行动可完全没有记录在我的笔记本上,刚接到报告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又抽风了……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?”

如果答案是“是”的话,刻意拖到这个危险时间的理由便耐人寻味。这是作为太宰搭档的直觉。


太宰治手插着兜,慢悠悠的回,“当然——不知道!我又不是万能的,这次应该算突发事件来着?”

“‘来着’?”

“国木田君,你不觉得这阵子太安逸了吗?我只是觉得或许会发生暴动、所以安排了一些眼线、然后恰好收到了消息而已。”

太宰治说的恰好有几分可信,只有他本人知道。

不过说起眼线……

废土规则之一,一切电子设备失灵。除了太宰治以外、能免疫规则的就只剩下废土的原生生物。如果是用动物寄信的话,或许这个时间差也能理解?无论如何都不是现在能得到的答案,国木田独步只能暂且放下这个念头。

由于“虽然这绳子能抗住电锯,但也有可能会被砍断”等等问题,为了方便应对突发情况,几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掌,呼吸空气都有对方的味道。感受到肩膀处传来的暖意,国木田独步不安分的心跳莫名平缓下来。


他想起了之前和太宰治的拥抱。或许不算拥抱,只是在对方踉跄时的搀扶,那份单薄而温暖的感受让人忍不住想靠近。可每每这种机会出现时,他又希望这种状况不要再到来。

太宰治偶尔会莫名其妙的头晕、意识涣散,毫无征兆,上一秒还能笑眯眯的气人,下一秒就要一头栽倒。到底是什么负面状态能让这家伙露出那种脆弱的表情,实在无法想象。而究其原因,可供选择的猜测其实不多。他曾经问过:是不是异能的副作用?

太宰治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,巧妙的将话题引开了。没有否认。


回到武装侦探社的据点花了不少时间。踏进避难所大门时,国木田独步特地看了眼钟表,下午5点34分39秒。

避难所内的世界与曾经的世界没两样,名字叫做避难所,但并不指某座房屋,而是被划分出的某片土地。

按数个世纪前的记录来看,此时已经近暮,太阳的光辉早该收敛,但这里是废土。正如曾经不离生活的天气预报被渐渐遗忘——毫无规律可言,说不准什么时候、太阳便会在天上挂半个月。

大多数学者都有这样的观点:虽然废土规则数不胜数,但最后都能归到两个字上,无序。

下一秒永远是未知,能在避难所里祈祷明天的到来已经弥足幸运。


国木田独步将人交给了与谢野晶子,在女医生兴奋的目光中带着不忍与愧疚离去,转头就看见两个侦探社台柱子在大眼瞪小眼。太宰治撑着脸歪着头,江户川乱步撑着下巴眯着眼,总有种两只猫懒懒的扒拉对方爪子的感觉。尤其是江户川乱步还捏了一缕太宰的碎发玩,白生生的掌心里握着肉眼可见的亲昵。

国木田独步试图移开目光,但出乎意料,两只猫猫没再唠悄悄话,不约而同的望过来。

短暂的沉默后,太宰治笑眯眯的向他招手,“国木田君~过来一下。”

行动先于思考,国木田独步借着几步路的功夫简单琢磨了一下。多半是关于那个男人的事……比如他的委托内容?凭这两人的脑力,借助蛛丝马迹推测出来不是什么难事。


“很简单,那边的避难所出了变故,对半是战争。总之人们不得不冒着危险求助才能有一线生机。而不惜跋涉这么远也要来这里,两种最合理的猜测是——周边的避难所已经全部沦陷,或者事情已经严重到非横滨解决不可的地步。”

横滨,即现存最大、最乱,可谓能人异士遍地走的避难所。虽有武装侦探社、港口黑手党与异能特务课三足鼎立,但他们没有试图建立起秩序——在没有足够压下一切反声的实力前只会加速灭亡。

太宰治神色平静的说:“还有一点,Mafia不久前收到了入局邀请。当然,是来自黑方的——和我们正相反。”

国木田独步被一连串消息打得发懵,不过片刻就冷静了下来,将其分门别类。他的神情比最开始还要严肃,吓哭一群小孩尚有余力。

“所以,你们的意思是?”

“很明显,需要你做出选择。”太宰治微笑道,“社长说他尊重你的意见,选择权在你手里。”

国木田独步沉默片刻,“这种注定要席卷整个废土的大事,有入局和不入局的选项吗?”

“有,”太宰治未作停顿,“只要你想就有,努力努力总能办到的嘛。”

凶兽终于睁开了眼,国木田独步从他欢快的声音中听出了冷意。他有种错觉——或许不是错觉,就在刚刚、就在太宰手中,一枚象征着王的棋子正蓄势待发,随时准备扰乱棋局。

短暂的安静。

江户川乱步没有插话,或许是不屑于讲述这种显而易见的事实,又或许是对国木田独步的选择早有预料。


这次会死多少人?这份微小的努力真的有用吗?这些国木田独步无法回答,但如果要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事发生,违背自己坚持至今的理想,那还不如死了算了。


太宰治似乎愉悦了不少,摆摆手说要出去试试新的自杀方法,被国木田独步掐着脖子摇晃,收到“死也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”的警告。但这条要求被爽快的答应后,金发男人的脸上难得显出点犹豫,最后只是愤愤嘟囔:谁管你。

风雨欲来的局面下,他难得表现出一点对搭档的关心,但很快被掐灭。

——不能让私人感情影响工作!不过如果只有一点的话也……


最后还是太宰优胜,江户川乱步嘴里含着水果糖,时不时嘎嘣咬一下,目送太宰治离开。劣质的糖精味、腻到过分的甜味,却已算是不错的零嘴。

“啧。”人走后有一阵,孩子气的侦探忽然小声嘟囔,“刚才应该先下手为强才对,都怪太宰那时候看起来太乖了。”

刚刚推门进来、还和太宰治打了个招呼的中岛敦目露迷茫,“……乱步先生?”

“没——事——!”


自称要自杀的太宰治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。那些保存下来的书籍中所记载的热闹场景只能在避难所里展现一二,虽然条件远远不足、但也是难得的消遣。

他的心思当然不在街边小摊上,曲起的指节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口袋里的手机,一下、两下、三下,然后来电的嗡鸣声取而代之。

“喂,中也。”

“转头,我在你右边那条街上。”

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失真,听起来阴恻恻的。太宰治眨眨眼,还没来得及转头,人已经到了跟前。

“你很烦躁?”视线相碰的那一刻,太宰治似是迷惑的说。

大敌当前,烦躁不难理解,但拜过于敏锐的观察力所赐,得出结论甚至无需思考,他意识到对方烦躁的并不是这件事。要找出点证据的话……那双剔透的蓝眸躲躲闪闪,一副羞于启齿的样子,怎么看都有鬼。

“……”匆匆赶来的重力使还没来得及拨正刘海,闻言冷笑一声,“你这家伙还是这么让人不爽。”

这种程度的垃圾话不过耳旁风,思绪一兜一转的功夫,太宰治带着恶劣的笑、嘲讽般的俯下身去,“莫非在想昨天的事?真让人惊讶,原来你这么纯情的吗。也难怪,毕竟中也连女人的手都很少……”

尾音成了含糊的痛呼,被太宰治咽回肚子里。中原中也死死握着他的肩膀,将人以擒拿的姿势抵在墙上,比起暧昧的肢体交错,反倒是压迫感横冲直撞,他只感觉骨头和肌肉在哀鸣。

这家伙还真的恼羞成怒了。

虽说是在可称热闹的街上,但在废土混乱的秩序下、冷漠已经深入骨髓。哪怕有人当众举刀杀人,只要刀落不到自己脖子上,大多数人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更别提这点争执。

没人知道对方是否在演戏,也没人知道会不会因为一时的见义勇为而丢掉性命。


哪怕象征危机预感的灯频频闪红,太宰治依旧面不改色的调笑道:“诶,莫非戳到你的痛处了?放心,中也这种娇小的体格其实很受女孩子喜欢的。”

“……太宰,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。”声调又冷又沉,哪怕是太宰治、听到这句话后也心底一咯噔。中原中也的脸被帽子的阴影遮住一半,显得露出来的那部分奇亮无比,海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光,“之所以不去做,是因为我不愿意做。谁说我对那些女人感兴趣了?”

那目光冷得能抖落出冰碴,内里却燃着火焰。像张密匝匝的大网,铺天盖地的拢过来。

身处这种压力下,太宰治……露出了比刚才还要真心的笑容。

在提出那个问题时,太宰治就对话题的走向有所预料。不惜牺牲贞操也要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——他真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,刚才的那些话只是猜测。

别问怎么猜的,今早他花了不少力气才把嘴唇上的伤口遮住。

直觉告诉他、直接询问会造成某种bed……bad效果,于是才选择了旁敲侧击的方法,现在看来也差不多。


在太宰治的记忆里,那天晚上他去酒馆与接头人碰头,获取完情报后看见了中原中也,凑上去调笑了两句,再往后就记不清了。不是被下药,他还没迟钝到这种地步;不是异能,人间失格对此免疫。问题只能出在自己身上。

就像以往那样,莫名其妙的意识不清,只不过这次更严重。伴随剧烈的疼痛,本该让人清醒,可他就像是在做一场明知道是虚假、却无论如何也醒不来的清醒梦,被混沌与疼痛淹没。

以往他都能凭着变态的记忆力捋清身边的情况,这次却完全两眼一抹黑。自己在那种状态下会做什么也是个未知数……毕竟那是足以让他完全失去意识的感受。


其实太宰治很早之前就想过,凭什么人间失格能无效化废土的规则?那真的是无效化吗?如果不是“无效”,而是“融入”呢?

废土的主要原则规则是无序。如果人间失格的作用不过是将一切异能无序化,回归到最原本的状态的话……

当人们试图建立秩序,并取得了一定成果的时候,无序规则被破坏了,于是他也感同身受。

他与废土有某种联系,这是最合理的猜测,也是最让人无法接受的猜测。对于太宰治这种人来说,最讨厌之一的事就是受制于人,更别提和这个说不准哪天就被拆了的废土绑定。


但这些不是他此时要考虑的事。看着中原中也阴沉的眼神,太宰治总有些心虚。以往还在黑手党的时候,中原中也的表情嫌弃归嫌弃,但见了他那副模样后、也不会吝啬一个肩膀或怀抱。总不能是疼麻了,在小矮子怀里找安慰吧……应该不能吧?

实话说,遇见中原中也是他计划内的事。有了那些猜测后又收到了暴乱的消息,怎么也要想办法回避一下副作用爆发的后果。消息交易不能延后,交给别人也不放心,“借用”一下对他知根知底的中原中也比较方便。

任职黑手党干部的时候,这里是太宰治与人接头用的地方,退出后未加收敛。凭着森欧外对他的忌惮、人间失格的战略性作用、以及第二条所带来的、异能特务课若有若无的保护,太宰治有底气在黑手党的眼皮子底下晃。

但现在好像晃出事故来了。


中原中也猜不到太宰治的心思,但他是直觉系,一看就知道这人心思又不知飘哪去了。

于是他目光更冷,扯下太宰治的领子,在那张抹了粉、以遮住伤口的嘴唇上咬了一口。

太宰治:“……”

太宰治:“中也,注意影响,你这样乱咬人,主人我很困扰。”

痛啊,他好不容易抹的粉!虽说注意点不该是这个,但由于对中原中也太过了解,这种事情还不够让他意外。

太宰治的眼睫颤了颤,刚想说点什么,就听中原中也嗤笑着说:“昨天你在我怀里哭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。”

“哈?!”

说出暴言的重力使满意的看见那双鸢眸睁大,神情好似看到外星人入侵。太宰治一阵恶寒,鸡皮疙瘩爬了满身,还好被绷带遮的严严实实。

他,从头黑到脚的黑手党最年少干部、公认的操心术大师,窝在前搭档怀里哭!不说别的,一米八的大男人窝在一米六的小矮子怀里未免太……


中原中也说的都是大实话。那时候的太宰治一头栽倒在桌上,整个人如同风中的枯叶,颤颤巍巍、一推就倒。被挑衅出的怒气唰的灭了,他当即将人从桌上捞到怀里,拍着他的脸叫他名字。从未见过这个家伙这副模样,连睁眼都勉强,眼尾泛红、眼睫上甚至沾了几颗硬生生疼出来的泪珠。

他真的还有意识吗?这种程度真的不会死人吗?不过就算会,这混蛋也只会高兴吧。中原中也眉头越皱越紧。

那张惨白到不见血色的面孔抵着中原中也的胸口,脆弱中带着几分绮丽。察觉到周围不善的目光,中原中也把人往怀里又按了按,饱含杀气的一个个看过去。

酒馆里气氛一冷,随即又热闹起来。


天地可鉴,中原中也本来没打算趁人之危,只想着等太宰治醒了一一清算。可是这家伙不仅攥紧他的衣袖,还软乎乎的咕哝了一声“中也”,满是水雾的桃花眼乖巧得不像话。

这谁忍得住啊!当他彻底冷静下来的时候,太宰治的嘴唇已经被蹂躏得不成样子。中原中也心虚的把人送回了家,临走之前给他细细掖好了被子。


见到恢复神智的太宰治后,中原中也一直有一句想问的话。

“太宰,你异能力的副作用和废土的状况有关对吧?”中原中也凝视着他,目光仿佛要将他戳漏,“你发病的时间未免太巧了,每一次都和那些有名的暴动有关……这次也是,是因为这次的暴动规模更大、所以副作用更严重?”

他顿了顿,缓慢说出太宰治所猜测的答案,“因为无序被破坏?”

太宰治握住中原中也的手腕,对方不自觉收紧的五指已经陷进他肩膀的肉里。不过比起这点疼痛,还是眼前的对话更能吸引他的注意力,“真少见,蛞蝓也会动脑子了。不过应该是森先生告诉你的吧,真是的,他是有多无聊啊。”

中原中也这次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,沉声说:“是,首领说——”

“横滨重要的不是有序无序,只要威慑力足以压倒一切,无序也没问题。”

太宰治意义莫名的笑了一声。


闲话到此为止,两人不约而同的沉默片刻,然后若无其事的开启了另一段对话。

这次中原中也是来谈合作的。港黑确实收到了入局邀请,可谁又会主动把利益让给别人?被当做枪使不是港黑的意愿。因而、联合侦探社是目前最好的决定。由于秩序无存,他们的关系并不那么僵硬,不必担心对方背刺。

“每次都是这样,一群蠢货刚有了点力量就妄图建立秩序,实现什么一统天下的梦想。”中原中也点了根烟,在烟雾中冷冷的说,“目标定的那么大,是会狠狠被现实教训的。”


合作还算愉快,两人最后以中原中也向太宰治脸上吹了口烟作为告别——在前文明的遗留中,向别人脸上吹烟是邀请对方来一发的意思。

太宰治冷笑,回去的路上顺便投了个河,好把与小蛞蝓接触的痕迹全冲掉,然后再盖住嘴唇上的印子。嘶,还在往外渗血。


与社长的商讨过程也很顺利,就是江户川乱步一直抓着他不放。等正事谈完了,名侦探捧着他的脸,从眼尾亲到鼻尖,然后在耳垂上咬了一口。

太宰治想推又不便硬推,只能努力向后偏头,“乱步先生……”

江户川乱步更明白该如何对付太宰治。和中也那样大开大合的感觉不同,这样黏糊糊的亲昵更让他不知该如何接受,只能含糊的求饶:“别亲啦,我给你买零食吃。”


和以往的玩闹不同,江户川乱步没打算轻飘飘的将这事略过。他睁开翠绿的眼眸,锐利的目光直直向太宰治心里指去,“太宰,这种需要帮忙的时候,为什么会先想到帽子君,而不是名侦探呢?”

“当然是因为中也好骗……而且也没必要麻烦乱步先生。”太宰治没忍住闭了下眼,竟然从对方的话中听出了点委屈,可眼下自己才是被欺负的那个。

“每次都是这样,如果受伤了的话就好好说出来啊。”江户川乱步恶狠狠的掐着他的脸,红晕自他指尖蔓延开,给苍白的脸蛋着色。

太宰治的目光微微动容,就听江户川乱步宣布了最认真的一条发言。

“太宰,你不会得逞的。无序不会改变,你也是,名侦探大人保证。”

话到嘴边又说不出了,太宰治轻轻叹了口气,露出难得温和的笑容,“那就拜托你啦,乱步先生。”


次日,武装侦探社内。

“Mafia会先和他们假意联手,当然,对方也一定会抱着十二分的警惕,不要期待能拿回什么情报。”太宰治咬碎了嘴里的糖——不久前江户川乱步硬塞给他的,笑了笑继续说,“留给我们的难题是那群逃过来的难民……国木田君,你怎么看?”

国木田独步不假思索的回答:“当然要救了,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多的百姓去死吧。”

中岛敦也是这个想法,听到这话后赞许的点点头,然后紧张的看向太宰治,等待他的回答。

“很好的想法,可是我们没法救下所有人。”太宰治以冷静到冷酷的态度说出了这句话,面上甚至还带着微笑,“避难所大门的最终掌控权在异能特务科那边,他们会听取我们的诉求,但不可能将所有人都放进来——那样会造成严重的暴乱。按照我的估测,能放进来三分之一就不错了。”

太宰治叹了口气,“虽然规则是无序的,但人是有序的。”比如国木田独步不可能做出不顾大局而强抢操控权这种事。

“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?”国木田独步咬着牙说。

中岛敦失落的垂下眼,他还没能淡定的面对死亡。泉镜花拍了拍他的手,让他勉强打起了一点精神。

“或许有吧,但那不是我们现在要思考的。各位,战争要来了。”

太宰治将目光转向窗外。太阳已经升起了三日,刺目的光辉照不亮他眼底的阴影。那里印着冷漠,流淌着最黑暗的血,静静等候死亡的蔓延。他吸了口气,一点点闭上了眼。

国木田独步狠狠地砸了一拳沙发。太无力了——无论是对这个时代,还是对现在的暴动,个人的力量都太过渺小。


战争在发酵。

当港口黑手党同那群家伙穷图匕见时,战斗的烈度已经接近峰值。横滨不见安宁,无论早晚、无论地点,尸体随处可见,冰冷而僵硬。

让我想起了当年的龙头战争。太宰治如此评价。

可当局势逐渐转优,一直坐镇大后方的太宰治忽然不见人影。出于某种直觉上的担心,国木田独步急匆匆的找到江户川乱步。名侦探难得没有吃零食,略显烦躁的用指节敲着桌面。

“这种问题没有意义,国木田。”江户川乱步低低的说,“不过,他可能在实现你的理想。”


而被他们所讨论的人正站在某个气派的基地前,摸着下巴打量这座建筑。其脚边躺着被放倒的倒霉鬼。

和情报里的差不多……计划都准备好了,应该没什么问题。太宰治在监控死角里舒展了一下身子,表情难得严肃了些。

“那么,作战开始?”


“你们是蠢货吗!通讯系统被对方入侵了,扔掉对讲机!”

“注意照明!不要犯贱去看那些光,也不要吸入太多空气,可能有毒!”

“报告,A3区发现了入侵者踪迹。”

“报告,A7区也有。”

“B2区也……”

难道不止一个人?刚才爆骂了一遍安保们的大队长眯着眼在心里嘀咕。不对,不应该,数据分析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人。

“哟。”忽地,他感觉有人拍了拍他肩膀。陌生的声音,陌生的气味,令他手腕一翻,猛地甩出一团威力不俗的火球。正常人硬吃了不死也要重伤,可这家伙……

毫发未损!

“很遗憾,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是没用的。”太宰治注视着满脸戒备的对手,心满意足的看见那张脸由于开始的惊恐变成最后的不甘——在拍人之前,无色无味的毒气就已经蔓延开了。


国木田独步赶到时,那些本该被抛弃的难民们正为太宰治包扎伤口。他低垂着眉眼,虽然身上血色一片,但却好心情的哼着歌。

比起绞尽脑汁的折磨自己人,不如黑吃黑。这是太宰治的理念。

现在、凭他救了所有人的威望,这群难民又没有个靠谱的领队,此时建立起秩序应该是最简单的。

要尝试吗?在他纠结这个问题时,国木田独步已经接过了一位难民手中的绷带。

“国木田君。”太宰治露出围笑,“我就说有办法的。你看,这不就成功了吗?”

“……你这家伙!”一言不发的国木田独步终于找到了宣泄口,怒吼由心而发,震动胸腔,发出一阵阵酸涩感,“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!一个人做这种事算什么啊,起码要告诉别人吧!万一失败了的话——”

岂不是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吗?

太宰治平静的看着他,“不会失败,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。”

国木田独步的手有些抖,带得绷带的外观有些走样。太宰治低头看了一眼,莫名想到那天与对方一起去救那个男人时、他系下的蝴蝶结。

那天他确实是一时兴起——不止是蝴蝶结,还有救人的行动。如果不去,那人毫无疑问会死,但如果去了,没人能保证那是不是陷阱。

太宰治本来已经决定冷眼旁观,却又想到了身边的国木田独步。如果这家伙知道了自己的选择,多半会破口大骂吧。

虽然无所谓,但是……偶尔积点德也不是什么坏事。


“那也不行!”国木田独步斩钉截铁的否决道。像是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对,他一边说着,一边松开了手里的绷带,俯下身亲吻太宰治的嘴唇。

不同于另外两人的浅尝截止,太宰治用指尖揪着国木田独步的袖子,在暧昧的水声中丧失了挣扎的力气。

他大喘两口气,晕红的脸颊没了往日的威慑力,怎么看怎么软。

“因为我喜欢你,太宰。所以不想让你涉险。”

太宰治闻言瞪大了眼,耳根也开始发红。等等等等,这是国木田君该说的话吗?是我这次给他的刺激太大了吗?直球好可怕!


“还有,关于你的副作用,乱步先生也告诉我了。”国木田独步为他拭去残留的唾液,语气严肃的说,“虽然我向往秩序,但如果能依靠绝对的实力压制、以达到与秩序同样的目的的话,无序也不错。”


废土历536年4月,兴复战争爆发。

武装侦探社、港口黑手党在战役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,一名社员以一己之力攻破其后方基地,成功挽救大量难民。

Mafia的重力使创造了让人无法置信的战绩,进一步奠定胜局。

同年6月,兴复战争被平定。


“说实在的,现在我们也没搞懂太宰的异能副作用要怎么消除……”

“不过已经能做到削弱了,只要无序尚存,哪怕建立了秩序、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。”

“唔,有些时候还可以当情趣用来着?”

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侦探先生笑眯眯的说。




——Fin——


真极限肝稿,死线战士

对不起老师们,我直接一己之力拉低下限……


够甜吧够甜吧!甜的话就留个评论下来嘛~

【all太】宰右百日活动初宣

嗯嗯,给大家表演一个死线滑铲🥺

清若寒雨:

想要每天都有粮吃吗?想看到太太们爆肝百日的各种文和画吗?


如果想的话,敬请关注宰右百日活动,也可以直接关注tag宰右百日。





活动日期:6月19日(太宰生日)——9月26日


活动内容:宰右百日文画接龙




参与人员:


@沉沦于渊 


@扳倒地圆说(高中🐶) 


@LIYINYINLING 


@Joshua 


@AlputaB 


@付白白白白白 


@叶墨白 


@渺渺星辰 


@泺梬 


@绀云暮合(高三备考) 


@千月秋和(乱太激推版) 


@水茉清湘 


@离觞玖 


@✨猫闲✨ 


@斯特莱尔 


@银杏枝鑫


@辞衍 


@棠溪 


@潜ing. 


@牧月十一 


@纸箱 


@澄姜 


@奈音NAON 


@苏塔^ 


@谨乙 


@庭阶兰 


@缠绷带的猫 


@Ocean. 

学业问题好久没怎么更新,希望不会手生到辣眼睛……不过甜度是一定的!

Rattan:

【柳暗花遮|刀糖PK】太宰生贺24h

策划:@Rattan 

宣图感谢: @AKA 现杀(误) — 处夏

文案感谢:@花崎海 


这天各位文手/画手若无其事的走在大街上.

"啪"一个黑乎乎本子从天而降.

径直的摔到了脸上,他们非常生气,刚想把这个古怪的本子丢进垃圾桶,谁料,本子竟然开口讲话了.

"喂喂,不要扔到我啊,你难道不想要改变别人命运的能力吗?"

各位文手/画手被下了一激灵,但是看着这个奇怪文章楚楚可怜的样子,还是半信半疑的打开了他.

结果一道刺眼的白光闪来.

[如果赐予你改变他的命运的能力,你会写一个什么样的结局]

大家都被囚禁在一个密闭空间里,只有一张桌椅和那个本子,无论怎样敲打或是对话,都无法出去.

[第一场游戏.只有写下你们所想要的结局,才能重新回到你们的世界]

各位文手/画手只好坐下,打开了那个本子,开始写完这个故事.

……

当所有人完成结局后都长舒一口气,眼前也出现了一扇门,当他们打开时,看到的不是外面的世界,而是面面相觑的对方.

[最后一场游戏,只有胜利者才能逃出这里]

"喂,什么破游戏啊" "就是,都写完了还不让人出去"

[已关闭部分玩家的麦]

[请大家遵守游戏规则,因为你们的命运现在掌握在他们手里.]

无奈的各位文手/画手只好寄希望于[胜利]

大家都戴上了桌子上的面具,坐在圆桌相应的位置上.

[游戏规则]

[我们会通过大家写的结局是he还是be分组,你们的结局则会发给这个城市里不同的人,通过评论数量来进行比较,多的一方胜出]

[现在,游戏开始]




人员名单

-刀组

2:00-@allodola 

4:00-@曲青辞. 

6:00-@周游の老婆(山山) 

8:00-@沉沦于渊 

10:00-@子翊(暂时不在) 

12:00- 橘柚(@十四锦 +@Die了,勿cue )

14:00-@(๑ت๑)♡ 

16:00-@黒羽青青原上草 

18:00-@青末 

20:00-@利娜德 

22:00-@花崎海 

24:00-@辞衍 



-糖组

1:00-@并没有什么用的兔子 

3:00-@AKA 现杀(误) — 处夏

5:00-@水茉清湘 

7:00-@木子青柠(都过来约稿啊——) 

9:00-@Skeleton 

11:00-酒醉(@师醉 +@十九 )

13:00-@凌霄客的海角(约稿私聊) 

15:00-@雪川 

17:00-@宰科生物保护协会会长(开学失踪) 

19:00-@傅疾 

21:00-@小薇薇 

23:00-@千月秋和(乱太激推版) 



企划时间:6月19日

企划tag:刀糖PK宰生贺24h

【我命由天不由我|中太/国太】搭档


★关键词:三人行,全员性转,if青时宰,医院,刀向

甜文选手初尝试,没啥刀味

码了XP,短暂失忆病弱宰和她的两个白雪王子




所及之处都是黑暗。思想、记忆、视野都被沉重的黑布裹住,困在失重感中艰难挣扎。唯一明晰的只有疼痛,钝刀一样撬动神经,仿佛要撕裂一切、却独独撕不碎黑暗。

在艰难的挣扎中,太宰治子听见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女声,好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。

“她大概要多久才能醒?”那人的声音严肃异常,清晰的表达着担忧,“头部受了那么严重的撞击,就算醒过来也不会立刻恢复吧。”

“是的,这个要看……”


这道声音忽的点燃了不知哪来的信念,不论如何都要醒过来——抱着这种模糊的想法,她成功挪动了纤细而苍白的手指,皮包骨一般瘦弱。

消毒水味灌进鼻子里,五感渐渐恢复,思维也开始运转。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,太宰治子听见有人喊着“她动了”,一睁眼就看见双黑色的眼眸,鎏金色的柔顺发辫在视野里晃动。

陌生的少女替劫后余生的她露出由衷的微笑,可伤者本人没有半点笑意。


没有死成啊。太宰治子缓慢的眨了眨眼,这个念头自然而然的蹦了出来,在空空如也的大脑里戳下不轻不重的一笔。

……咦?为什么我会这么想?


在询问对方是谁前,她更想知道自己是谁。太宰治子向眼前的少女勉强露出微笑——不止右眼,她的脸上也包了些绷带,因而有些艰难,嘶哑的声音轻飘飘的,“抱歉……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。请问你是?”

金发少女张了张嘴,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,似乎经历了不少心理挣扎。

“我叫国木田独步。我们是搭档,”她欲盖彰弥的咳嗽一声,眼神飘忽,不敢对上那双过于透彻的鸢眸,音量也没什么底气的低了下去,“未来的搭档。”


“……未来的搭档?”结合对方的反应,太宰治子的大脑开始自助旋转,在医生出声询问她的状态时、已经推演到了第28种可能。

看到医生上前,国木田独步瞬间敛去表情,镜片下的双眼回荡着严肃。她自觉向后退了两步,给医生让出了地方,倒是个成熟负责的家伙。


医生询问的问题很简单,无非是“这里感觉怎么样”、“那里有没有问题”等等。太宰治子受伤最严重的是头,身上大大小小擦伤连成片,肋骨折了一两根,内脏的伤势也不小。

她被彻彻底底被裹成了木乃伊,绷带卷了不知几层。

医生打开本子,转了转笔杆,飘逸的黑字唰唰浮现。落下最后一笔后,他扣上本子对太宰治子说:“你昏迷了三天,这位小姐每天都会抽空来看你。一会儿会有一位心理医生过来。他在这方面很有研究,希望他能帮到你。”


鸢眸中的寒光一闪而过,医生搓了搓莫名竖起的汗毛,却只见太宰治子露出善意的笑容,向他点了点头,“那真是太好了,多谢医生。”

“心理医生?”国木田独步喃喃。

“是啊。作为第一个发现、送她来医院的人,你应该知道她的伤是怎么来的吧?”医生偏过头瞥了她一眼,匆匆抱着病历本离开了屋子,“这位小姐的身份有些特殊……护士长会一直在门口待命,有事就叫她,这间房不会再住进别人。如果你们是搭档的话,那就照顾好她吧。”


身份特殊?这种待遇是什么?受了这么重的伤、刚转醒过来就要接受让人精神疲累的心理开导?

倒更像是精神控制那类的流程。


国木田独步思考无果,于是将大半注意力都放在另一件事上。

跳楼自杀——因为楼层不高、且被悬挂在外边的遮挡物阻拦,所以侥幸活了下来——分明是这么危险的词汇,她为什么会觉得理所当然,甚至没能产生半点想要究其原因的念头?因为习以为常?

国木田独步一直在做一个梦。

梦里的她是名男性,做的不是数学教师的工作,而是“武装侦探社”的员工。他有一位多智近妖的搭档,黑发鸢眼,长相优秀但性格堪忧,是个可怕的自杀爱好者。

他们一起经历了很多、虽然看上去关系没那么亲密,却是可以全身心托付的搭档,是互相信任的挚友——或许“他”的感情比挚友还要深入那么一点。

在梦里,她就是“他”,那股埋藏在心底的炽热感同身受。


这个梦陪伴了她很久很久,久到一颗一颗不甚清晰的感情珍珠汇聚成海。

虽然事情的经过在醒来后都记不清了,但那种情绪却分明的留在心底,成了某种东西的土壤,静待发芽的那一刻。

而在路边捡到伤痕累累,仿佛被血泊托着的太宰治子时,种子迅速抽条生长,展开遮蔽天空的枝丫。

国木田独步记得自己睁大了眼,身子在打颤。一切都遁入空白,思维随之停滞,前所未有的念头冲破封锁,咆哮着、哀求着,再简单不过的重复着某种诉求,以至于在她反应过来前便已经将奄奄一息的少女抱在怀里,视野不知为何模糊起来。


这是……什么感觉?

她现在还不明白。


但她至少发现自己可以为了这个家伙推迟计划,底线离奇的低。

国木田独步不假思索的给上司发了条信息,意思大概是“非常抱歉,我现在不方便打电话亲自说明,想要再请一周的假”。


“多谢你的好意,也多谢你这些天的照顾,还请你留下联系方式,我会表达足够的谢意——我现在不需要照顾了。”太宰治子忽然冷淡的道。

国木田独步条件反射的按灭屏幕,却想起对方的视野里根本捕捉不到正面,更别说看清信息。被这么一打岔,她的目光又落回到那张被绷带包裹住的脸上。

对方只露出了瘦削的下巴、颜色寡淡的薄唇,还有一只盛满冷水、折射出冰一般色泽的鸢眸,乌黑的长卷发铺在身后。看到这些就能产生一种直觉上的明悟——这是个美人。


“但是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,手机卡和手机也都撞坏了。”国木田独步斟酌着道,“你这副样子没法自理,护士也总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。”

太宰治子没有否认。但她也没有就此松口,而是动了动干涩的唇说:“那么、你照顾我这样一个陌生人是为了什么呢?同情心?还是说……”

后半截声音消散在空气里。

国木田独步感觉自己被那道冰冷而锋锐的目光贯穿了。直觉告诉她,同情二字是绝对绝对不能说出口的禁忌。她问自己——对啊,到底是为了什么呢?为了一个真实过头的梦?这么说出去绝对会让人笑掉大牙吧。但那种要将人燃烧殆尽的情绪又确确实实是真的。

“不是同情,”国木田独步立刻反驳,心脏剧烈跳动两下,某种难以言喻的感情令喉咙酸涩,“是因为……”


咔哒。门被推开了。

国木田独步讪讪转过头,一腔热血像是被戳漏的气球,顿了顿才向门口的男人扯出微笑,“你好,您就是那位心理医生吧。”


检查过程本不该让人旁听,但在某种情绪的催动下、国木田独步做出了异于性格的不客气举动,太宰治子也没提出异议。这种太过坦然的态度反而让医生难以劝阻。

“心理一切正常。”询问过后,医生困惑的盯着他带来的本子,目光兜兜转转落到微笑的少女身上,“不如说我觉得自己才是被开导的那个。记忆的话没法强求,至少要先等伤养好再说。”


揣着这样离奇的结果,医生心情复杂的带上了房门。

他站在门后的走廊上,变脸般敛去了所有表情,在护士长的注视下从白大褂里掏出手机,给森鸥外发去一条讯息。

—诱导失败


病房里又只剩下两个人。

太宰治子无声的叹气。直觉告诉她要推开这个人,否则只会引致更加汹涌的悲伤——但问题不是她想不想推开,而是能不能推开。语言只是诱导,如果一个人的心灵真的强大到了一定地步、哪怕是顶尖的操心师也无法在短短时间里将其磨灭。

国木田独步已经打好了算盘,决意要用这几天无微不至的照顾先留下个好印象,然后慢慢培养感情。这些计划已经在本子上演练过一遍了。

这么想着,她十分积极的倒了杯水,小心翼翼的递到对方嘴边。

太宰治子抖了抖唇,似乎有某种隐秘的渴望翻上心头,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。

反正也推不开,她自我安慰的想。


“数学老师?你看上去很年轻,这么早就工作了啊。”太宰治子一边嚼着投喂到嘴边的苹果,一边含糊不清的说。

“你其实更应该休息……”国木田独步严肃的表情已经有点破功,这是她不知第几次说这话,可对方不吃软也不吃硬,“因为上学早吧,现在是在实习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太宰治子随口应和,表情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。

国木田独步忽然伸出手,替她抹掉了唇边的汁水,按了按柔软的唇角。温热的指尖快速碾过冰凉的软肉,太宰治子微微睁大了眼,无悲无喜的鸢色被融化一角,更多的是迷茫。

她迟疑了一下,不甚确定的说:“谢谢,但是这个……”


由于国木田独步的表情依旧是一如既往的严肃,除了微红的耳根可以找出不同外、怎么看都不像是干了坏事的样,失去记忆的太宰治子一时不知是谁的问题。

国木田独步悄悄搓了搓指尖。比起现在就捅破,她更愿意一本正经的说鬼话,“我们是未来的搭档,搭档当然可以——”

这回的门是被踹开的。

身材娇小的橘发少女双手插兜,黑色大衣的边角被作用力带的向后扬起,乍看起来阴而冷,但不失炽热的少年气息。她唇线绷直,像只护食的恶犬,“以太宰搭档自居的人就是你吗?你最好搞清楚、太宰现在的搭档是我。”


啊……“现在”吗。

太宰治子眨眨眼,选择了装傻,假装读不出那股子火药味。


“而且,不只是搭档——”

中原中也几步迈到病床边上,强硬的拉开国木田独步与自家搭档间的距离。她俯下身,不容拒绝的在苍白的唇瓣上留下不深不浅的牙印,涂抹上湿淋淋的水痕。

看着国木田独步难得阴沉的表情,中原中也慢慢地咧开唇角,露出锋利的虎牙。

“我们是这种关系。”中原中也在一触即燃的空气中说。


“啊?”被突然袭击的太宰治子恍惚的抿了下唇,刺痛感告诉她这不是幻觉。当机一会儿后,她迷茫的眨了眨眼,“啊???!”

她知道失去记忆的自己无法反驳,哪怕真的找到不是这种关系的证据、对方也百分百会赖账,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说两句,“先不提我的性取向,我们的性格就八字不合吧。我不觉得我会和你这样的小矮子谈恋爱,咦,莫非是炮——唔!”

中原中也又咬了她一口。

“很痛啊,你是狗吗。”太宰治子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,蔫蔫的闭上了嘴。


赢不过、也插入不进去。感受到面前这人强大的气息,国木田独步死死的咬牙。她也是练家子,正因如此、她更能感受到这个黑衣女人的强大。

但是、怎么可能就这样放手。

“这种事你想怎么说都可以,但太宰现在不认识你,看起来也对你也没有感觉。”她推了推眼镜,冷冽的光斑一闪而过,“所以我们是公平竞争。”

太宰治子一副见了鬼的样子,“等等等等,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啊?!”

三个女人一台戏,只是苦了被迫夹在两人中间的太宰治子。


平心而论,这两人的照顾的确无微不至。被工作阻碍,中原中也来的时间并不固定,但往往会尽力抽出大段时间。

失去记忆的鸢眸少女从未问过她的工作,但中原中也明白,以太宰治子的聪慧、大多数问题不过是为了打发无聊而说出来已,答案她一直心知肚明。

她们确实不是这种关系。只是中原中也做了一个梦。

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,只记得一条坠落的红围巾,和血肉模糊的、比红围巾的颜色更惨烈的太宰治——身为男性的太宰治,以及怎么都忘不掉的暴戾感情。


她不着痕迹的——或许那人早就看出了什么,但未曾点破,总之她躲了太宰治子几天,想要理清、或者摒弃掉这种感情。几瓶酒灌得大脑轻飘飘的,酒气和热血一起向上涌,滚烫的吐气中混杂了太宰治子的名字,深刻的像斧子一笔一笔凿下的痕迹。

梦还在继续,一次一次的反复。

夜里醒来,她揉了揉紧绷到泛白的指节,知道自己逃不开了。

她不知道那是否真实,就算真实、也不知道为何会发展至此,但她起码知道一点——太宰治子在她心里的分量确实无可代替。就算死也要死在自己手里。


中原中也从不会踌躇而退缩。

失忆?这不是天赐良机吗。如果要改变什么的话就只能趁现在,趁太宰治子忘记所有她所背负的、短暂的回归为人的时刻。

趁人之危也好,只要能避免那个结果,一切都是有意义的。

……那如果没有避免呢?中原中也不想去考虑。


某次探病,气氛微微冷却下来时,太宰治子忽然低声抛出了问题,带着点蛊惑的意味。

“你都看到了什么?”

“看到了什么……亲我一下就告诉你如何?”

中原中也正撑着下巴靠在她床边,闻言面不改色,如果忽略那沁出冷汗的掌心、看上去倒是坦荡。


独处时,中原中也总会提出让太宰治子磨牙的要求。

从一开始的沉默不语、别扭,到现在的坦荡调戏,太宰治子见证了这位捕食者的成长。如果狩猎对象不是自己的话,她多半会饶有兴致的鼓鼓掌,可现在她只想把这家伙塞回锁链里。


意料之中的无赖回答,各种意义上都很麻烦。

“女孩子这么欲求不满可不好。”太宰治子已经能小幅度的活动身子,转过头去,直直盯着对方的眼睛说,“我不打算助长你的兴趣……唔。”

又是这样,一点余地都不留。斩去其它选择,只剩下要将人吃干抹净般的凶狠。不、这次比往日还要凶狠。

舌尖被含住,酥酥麻麻的说不出话。唇瓣被啃至红肿,炽热游走于齿间,空气里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声和中原中也无声的气音。

“太宰……”


虽然没有声音,但被她压在身下的少女听见了。太宰治子合上了雾蒙蒙的眼,微不可查的动了动手指,颤抖的眼睫一点点落下,直到敛去所有情绪。但她片刻后又猛地睁开眼。

等等,手往哪摸呢?!

这次轮到国木田独步开门了。

风水轮流转……两个搭档互相捉奸,谁晚到谁尴尬。


太宰治子叫苦不迭,不仅要忍受硬往鼻子里灌的硝烟,还要承受两人较劲一样的啃咬。她叫护士长买了管药膏回来,抹在唇上清清凉凉,然后被争风吃醋的女人一口口吃下去。

女人吃起醋来实在可怕,正因如此,她不得不直视这份炽热过头的感情。因失忆而不够坚固的壁垒被融化一点,裸露出发自真心的笑容。

这样平静又微妙的生活持续了一段时间,让尚且青涩的中原中也几乎以为对方已经适应了、可以接受了,却在某一天被狠狠地扇了个巴掌。


手术室的大门紧闭。

“你们怎么让她拿到刀的?!”中原中也恶狠狠的瞪着面色沉重的护士长,话语一点点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连个病人都照看不好吗?”

“根据那位大人的命令,我们应该杜绝了她拿到危险品的可能性才对。”护士长垂下眼,低声下气的汇报,“我们也不知道太宰干部是怎么做到的。”

那个诡计多端的家伙!中原中也咬着牙给了墙壁一拳。


太宰治子割腕自杀了——听到这个消息,中原中也干脆用上了异能,以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赶到了病房。尚未昏迷的太宰治子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,像是从对方失态的面容上提取出了某种答案,露出由衷的笑容。

“呀,你来了,中也。”


再相见还是在病床上,国木田独步匆匆赶来,推开门前听见里面的人说:“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呢?”

她不由自主的停下了即将按压门把的手,屏着呼吸聆听。

“……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?”

“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你、是你们啊,中也。回想一下吧,现在的你和从前相比变了多少。真是有趣的现象。”

一阵难以听清的窸窣声。

“等等,你真的想——呃!”

“太宰、你好像还没太搞清现在的状况啊,我本来没打算对病患下手的。喂,那个眼镜,这次的话、特别允许你横插一脚哦?”

那双鸢眸猛地望过来,带着水光、和终于被打破平静的波澜,倒映出国木田独步抿着唇靠近的身影。

“呜……”


就像某个荤味段子说,无论这人的心有多冷硬,体内总是温暖的。太宰治子对负面感受的抵抗力很强,但这种感觉是用来享受的,因而叫人更难以忍耐。她发出几声小猫一样的呜咽。

被撑开的酸涩感、指甲划过带来隐秘的刺激。未被探索过的地方逐渐润滑,泛起艳丽的红。上边也被照顾着,太宰治子恶狠狠的揪下几缕橙色的发丝,伏在她胸前的人吃痛皱眉,不过片刻就露出令人腿软的笑容。

仿佛被强光晃白了眼,太宰治子只觉一片朦胧,红润的唇瓣张了张,舌尖紧绷,字音没能吐出来,只落下两根晶莹的银丝。

窗帘唰的一声被拉上。


逼出太宰治子的眼泪、迫使她软着身子用哭腔摇头后,这场闹剧才算是暂时结束。经此一事,三人的关系更加微妙,令太宰治子在出院时冷酷的驳回了国木田独步“留下联系方式”的请求。

太宰治子带着琢磨不透的笑容,又轻又缓的说:“现在的我不需要搭档。”

声音被风拆碎,被空气淬上冰,化成寒流滴淌进心里。国木田独步本能的感到不安,却想到了梦里的未来,又想到了那天她晕红的脸颊。

……应该没问题的吧?

太宰治子微笑着,将绷带换到了左眼。


一切都沿着轨迹发展。

在首领换人前,森鸥外摩挲着红围巾,褪去一身威严,微微低头、平等的注视着被阴冷缠绕的少女。熟悉的眉眼还带着稚嫩,太宰治子面带微笑,卷发随意披在肩上,黑玫瑰一样幽幽绽放,终究没法尽情沐浴阳光。

绷带束缚着苍白的皮肤,包裹住微弱的光。

“结果还是这样啊。”森鸥外稍一用力,红围巾便被她攥在手里,伴着无奈的叹息,“虽然有所改变,但没能移动这条轨迹分毫……看来我不是什么出色的大人呢。”

“你们都做出了出色的努力。我不知道你们具体看到了什么,不过事到如今也没必要知道了。”太宰治子歪了歪头,眼底流露出莫名的情绪,像是释然、满足,也像是悲哀,“森小姐,我希望你能成为这家孤儿院的院长。”


命运落下了决定性的棋子。


中原中也扯着太宰治子的领子质问,却没能得到回答,或者说回答早已注定。在太宰治子短暂失忆的时候,她已经给出过回答。

有人想要对抗命运,于是命运的洪流掀翻了所有小舟。

中原中也气急,恶狠狠的将人按在办公桌上,对方无所谓的态度刺得她心脏生疼。裹着黑手套的指节一点点收紧,扣在那纤细脆弱的脖颈上,刻下深深的红印。在那一刻、她真的想就这么杀了她,但最后还是缓缓收了力。


气氛沉凝,太宰治子的表情自始至终没有变过。

重力使忽然笑了,橘色的发辫从身下人的脸上移开。她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装,那双蔚蓝色的眼眸如同某种凶兽,注视着过于滑溜的猎物,仿佛要吞噬一切,最后却只冷冷的撂下一句话,“你想让我恨你?好,那就如你所愿。放心、你逃不掉。”

她俯下身撕咬太宰治子的唇瓣,用尽了力,像是要把胸腔里的闷火全宣泄出来。


国木田独步又做了一个梦。这很难得,自那次在医院的放纵开始,“太宰治”的面容变得很少造访她的梦境。

醒来后的记忆依旧像断片,模模糊糊的,那股直击心脏的悲哀却清晰无比。

好像有一张脸。一张苍白的、仿佛天塌了都无所谓的漂亮脸蛋,鲜血缓缓流淌,鸢眸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,唇角却是上扬着的。她记得那两片失去血色的唇瓣一张一合,然后——

国木田独步呆愣愣的抹了把脸。

湿润沾了满手,眼泪还在滚滚往下流。她像是被扔进了黑洞,被吸去了所有重要的东西,留下的空壳却仍在重复一个念头。

要联系上她……但要怎么联系?直接去港口黑手党无疑会被赶回来。


一个个方案被否决,她的脑海里又回荡起那句话——现在的我不需要搭档。

现在?只是现在吗?

……原来如此。国木田独步咬了咬牙,发了狠的将眼泪憋回去,好像突然被打回了现实。

我早就被你从未来里排除了吗?

不,不对。你为自己设定的未来一直都是孤身一人,连靠近的机会都要剥夺。我该怎么插手?


时光一年一年的流逝,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在各方惊动下换了人,一步步扩张,一步步走向独大,无数流言涌入喧闹的横滨。

有人说黑手党首领是个壮汉,也有人说首领是个阴恻恻的中年妇女。国木田独步知道这些与真相相去甚远,却完全没有得知真相的隐秘喜悦。

那个人的身边注定没有自己的位置。


如果没有遇见你的话,如果完全不认识你的话……

在无数次的纠结中,国木田独步意识到有人拨动了指针,让本不该相遇的人交错到一起,延展了很远很远,最后却还是落入深渊,什么也没能改变。

梦中那张惨白的脸越来越清晰,她第一次祝福起情敌,希望对方能代替自己好好照顾她。


可结局已经注定了。


红围巾从天而坠,泼洒出刺目的红,最后的色彩被冷风徐徐淹没。名镇横滨的黑手党首领就这么平平淡淡的结束了生命,在坠落前一刻还是笑着的。

她在笑。她不仅守护住了织田作活着的世界,还在死亡前明白了爱是什么,如今终于要如愿以偿奔赴彼岸,又有什么可痛苦的呢?

可痛苦又那么绵长,绵长到有人一生都要受其折磨,忘不掉也放不下。


中原中也接过了首领的位置,带着那股曾体会过的暴戾感情继续守护横滨。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想的,下属只知道太宰治子死后的第二天、这位并不擅长管理事务的前干部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沉稳干练,只是偶尔会望向没人能看见的地方。

你会在嘲笑我的失态吗?

擅自接下所有人的误解,擅自为所有人规划好未来,又擅自奔向死亡……还真是有够混蛋啊。

梦魇成为了现实,让她恍惚如虚幻,却不得不强打起精神继续生活。


“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死了。”

国木田独步在社员们奇怪的目光中猛地捏断了钢笔,忽的站起身,来不及告假就往外奔去。对于遵从笔记、对计划奉若神明的理想主义者来说,这事十分少见。

大脑针扎一样的疼,眼眶也酸涩的过分,让她连喘气都艰难。她想起来了。梦里的太宰治对她说,再见啦,国木田君。

她明白了。第一次见到太宰治子时,那种让人丢盔卸甲的感情其实用三个字就能概括。

不要死。

梦里的国木田独步狠狠将太宰治按进怀里,颤抖着声音骂他,你这混蛋还剩下那么多东西没还给我,有什么资格说再见?

所以不要死。不要死、不要死。

……可到头来什么也没能改变。


国木田独步收到了一张纸条,上面只写了地址,没有署名也没有标注。

她明白这是什么——崇敬黑手党首领的人远比唾骂他的人的少,惧怕在死亡的前提下成了怨恨,以至于下葬也要小心翼翼,防止被发了疯的人们掘坟,死后也没法安稳。

于是她买了束白菊花,换上肃穆的黑西装,孤魂一样游荡过去,悲伤因过载而显得平淡。

国木田独步轻轻的将花放在墓碑前,苍白的、幽黑的,反反复复的刺激着神经。她盯着刻在墓碑上的字,深吸了一口气,最后什么也没说。


她又做了个梦。

梦里的国木田独步比以往看到的要成熟许多,时光在眉眼上刻下痕迹,分明正值壮年,却莫名沧桑。

他抱着一束桔梗花,缓缓放在了一块墓碑前,旁边的墓上刻着Mr.oda。绿油油的嫩草焕出勃勃生机,这里临海,恍惚间能听见远远的潮声。

国木田独步以上帝视角看着男人,看着他放在墓碑前的第18束桔梗花。

又失败了,这样也没法改变吗……她听见男人低声说。

那是什么样的声音?早知如此的无奈、见证死亡后的悲痛。他似乎不曾抱有多少希望,但当结果来临的那刻,还是会忍不住失落。


国木田独步屏住了呼吸——虽然不可置信,但失忆也好、偶遇也好,都是借助了某种力量的、人为的巧合。如此骇人听闻,只为拯救一个迷途的孩子。那本该是我的搭档。

代价和过程她一概不知,令人悲哀的结果却如此醒目的摆到了眼前。

一次也没能成功。

不论是哪个世界、哪个太宰,都毅然决然的抛下了他的搭档,独自前往无法抵达的彼岸。

下定决心的太宰治不需要搭档。


他终将把所有人抛开,用笑面掩饰决绝,像一阵风,一阵雨,没法留住,时间终会消磨掉所有痕迹。

可他的笑容明明那么温柔,温柔到让人错觉他是爱着同僚们、爱着这个横滨的。或许事实如此,但爱对太宰治无关紧要。

他心思通透至此,怎么可能看不穿别人抱有的心思。所以从一开始、他就给出了回应,以挚友的语气,轻轻唤着略显疏离的“国木田君”。


……为什么还会抱有幻想呢?

因为如果幻想成真,他或许会愿意活下来吧。这一刻,国木田独步仿佛与眼前的男人重合。


桔梗花还在随风飘扬,摇摇欲坠的花瓣把无望的爱送去黄泉之下。



——Fin——



不会写刀,大刀阔斧不切实际,所以就整点平淡的吧

我自信是刀不到各位的,因为我真的只写甜文哇!

本来想加入各位老师,塞个外链,但对着百合抓耳挠腮,最后就勉强塞了了这点……


因为我的可爱小海獭觉得刀,所以专门写了个甜回来的彩蛋